本章分三条物证线走:先看一双四万年前的手留在错鄂湖畔的石器;再进三间房子——昌都卡若的房子、丹巴罕额依的石墙、拉萨曲贡的作坊;末节把传说请上台,让藏文史籍里的象雄与聂赤赞普,跟铲子挖出的证据碰一碰。本章有一处推演(人群如何进入高原)织在第一节,按测态阅读;三态判定全部沉在章末注释区,每一句可回溯到事实清单。
先把你送到藏北。那曲申扎县雄梅镇,错鄂湖东南岸,海拔约 4600 米,地名叫尼阿底。1980 年代前后,调查者在这里的地层中找到了成片的石制品——石叶、刮削器,一层一层压在湖相沉积里。2018 年,这里的研究成果发表:尼阿底距今约 4 万—3 万年,是西藏第一个有科学测年的旧石器时代遗址,也是目前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旧石器晚期遗址之一1。四万年前,已经有人在四千六百米的高度上打石头、过日子。
在你读到这些字之前,人们其实早就在高原上捡到过旧石器。1956 年起,那曲、申扎、定日、日土、普兰、聂拉木等地陆续记录了十余处旧石器采集点,学者推测多属距今 5 万—1 万年间。但麻烦在于:这些石器绝大多数是地表采集的,没有地层,没有伴生证据,年代长期存疑——捡到一块石头容易,说清楚它是谁丢下的、什么时候丢下的,很难2。尼阿底的价值正在这里:它是第一个把年代钉进地层里、经得起测年检验的地点。此后阿里又有一批遗址跟上:日土夏达错距今约 8500—7000 年,出土的磨制石针在高原属首次发现;噶尔切热的石核细石叶工业与华北的船形石核相似;革吉梅龙达普洞穴遗址(距今 4000—1100 年)则是西藏第一个经发掘确认的史前洞穴遗址3。
高原上最早的"人",比尼阿底还要老得多。老到什么程度,先看案例框。
甘肃夏河县甘加盆地,白石崖溶洞,海拔 3280 米——注意,这里在青藏高原东北缘,今天已出西藏、青海境,但讲述高原人群的历史,绕不开这个洞。1980 年前后,一位当地僧人在洞中捡到一块下颌骨化石,几经辗转,经六世贡唐活佛转交研究人员,此后在实验室里安静地躺了三十多年。2019 年 5 月,陈发虎团队在《自然》杂志发表论文:经古蛋白质分析,这块下颌骨属于丹尼索瓦人——一种此前只在西伯利亚丹尼索瓦洞发现过、后来灭绝的古人类;铀系测年显示它距今至少 16 万年。这是丹尼索瓦洞以外发现的第一例丹尼索瓦人化石,也是青藏高原迄今最早的古人类活动证据,成果入选《科学》杂志 2019 年度十大科学突破4。
得把边界说清楚:丹尼索瓦人是与现代人分开演化的古人类支系,他们与现代高原人群的关系是演化生物学的前沿问题——研究者认为,EPAS1 基因(一种与高原低氧适应相关、在现代藏族人群中高频出现的基因变体)可能来自丹尼索瓦人,但这只是研究方向的线索,远非定论;现代人群起源的完整图景,仍待更多古人类样本5。这块下颌骨能告诉我们的是:至少 16 万年前,高原边缘已经有古人类活动。至于今天高原上的人从哪里来,是另一个问题,证据线要往后接。
现在把尼阿底(4 万—3 万年前)、夏达错(8500—7000 年前)、卡若(约 5000 年前,下一节见)和宗日(约 5600—4000 年前,第五节见)这几个点在地图上摆成一排,试着推一推人群进入高原的过程。一种可能的推断是:最初是猎人和采集者沿着河谷与湖盆边缘的季节性路线小股进入,在气候相对温暖的窗口里向高原深处推进——尼阿底那种湖畔营地就是这一阶段的形态;约 3600 年前以后,研究者认为,大麦农业才为高原大规模的永久定居提供了支撑,而更早的粟黍农业人群自北方迁入的方向,已有方向性证据;付巧妹团队 2023 年发表的古 DNA 研究则显示,现代西藏人群特有的遗传成分至少 5100 年前就已存在于高原各区域,其中约 80% 与东亚北方 9500—4000 年前的人群相关,另有约 20% 源自一个尚未确认的古代人群。学界对"人群主要自东北缘进入高原"的方向有较多支持6。这条由猎人到农人、由东北缘向腹地铺开的路线,就是本书讲述的第一条高原之路。
还有一条要交底的话:以上是"研究者认为"层面的人群史前史推演,不与任何现代民族的起源叙述挂钩,也不承担任何现代归属含义——考古材料能站稳的立场只有一条:西藏高原自古与中原、西北、西南地区存在文化交往交流交融,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组成部分9。这条线索,下一节用房子和粟接着走。
高原上什么时候有了种地的人、住进房子的人?下一个地点:澜沧江边,卡若。
1977 年,昌都卡若村扩建水泥厂,施工中挖出了石器与陶片——一座大遗址就这么露了头。1978 年、1979 年先后两次科学发掘,共揭露约 1800 平方米,2002 年又作第三次探查发掘。这是西藏第一次以科学方法发掘史前遗址10。
两次发掘清理出的家底:房屋基址 28 座、石墙 3 段、圆石台 2 座、石围圈 3 座、灰坑 4 处;出土石器 7968 件、骨器 366 件、陶片 2 万余片,还有粟米和动物骨骼——其中有家猪11。先记两样东西:粟,和房子。粟是北方来的作物,它能出现在澜沧江边的台地上,这件事的分量到第五节再算。房子,则是这一节的主角。
卡若的房子什么样?翻不同材料,你会得到两个不同的答案:一说卡若人以"石墙房屋"著称,垒石砌墙,是后来高原石砌建筑传统的远祖;另一说卡若流行"半地穴式"房屋,挖坑立柱、草拌泥墙。哪边错了?
都没错。两种说法对应的是卡若的早晚两期:早期流行半地穴式草拌泥墙建筑,有圜底窝棚式,也有竖壁半地穴平底式;晚期出现半地穴砾石墙房屋和地面式建筑,石砌的做法多起来——石墙、石砌道路、石台、石围圈,都是晚期的面孔12。所以问题不在"哪种说法对",而在"哪种说法只看了半个卡若"。这也是本章想让你带走的一个方法:同一处遗址的两个"定论",常常只是同一件事的两截。
卡若先民的日子:以粟作农业为主,狩猎和家猪饲养为辅。遗址紧挨着澜沧江,可 1978—1979 年发掘时没有找到一件渔具,"卡若人不吃鱼"曾是流行多年的说法;2002 年第三次发掘采用筛土法,筛出了鱼骨——旧说就此修正13。你看,结论不是不能改,而是改的依据必须落在新的证据上。
碳 14 测年把卡若的主体落在距今约 5000—4000 年之间14。2021 年,卡若入选"百年百大考古发现",是西藏唯一入选项目15。
卡若出土的陶器、石器的制式,与黄河上游的马家窑、半山、马厂诸类型及四川茂县营盘山等有诸多相似之处16。相似意味着什么?侯石柱等学者据此提出过卡若文化"源于黄河上游"的方向性观点——这是学者的观点,不是定论,本章按测态转述;卡若与甘青地区史前文化的联系本身,则有实物可查17。联系的具体内容,留到第五节,那里有一条更长的线。
从昌都沿澜沧江—金沙江河谷南下,进大渡河上游,是四川甘孜州丹巴县。墨尔多山镇罕额依村,台地上压着一处遗址,2013 年列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名"罕额依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和汉代石棺葬墓群"18。
这里先交代这处遗址与卡若的一点不同:卡若的房址是半地穴起步、晚期才大量垒石,罕额依的石砌房屋基址却是平地起建,且最早可追溯到第一期。文化堆积厚达 3—8 米,发掘者按陶器把遗存分为三期:第一期距今约 5000—4500 年,第二期约 4500—4100 年,第三期约 3800—2000 年——这三期的划分与年代,目前依据的是综述材料,细节还有待正式发掘简报逐一坐实,读的时候不妨记作"大框架可靠、细节留有余地"19。出土的彩陶残片,风格与同期马家窑文化相同20;遗址上还分布着大量石棺葬——石板拼成的墓葬,这个传统在川西高原延续了两千来年,第三章以后还会遇到它的后裔。
罕额依的故事还没讲完。2024 年 8 月,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重启这里的田野发掘,揭露遗迹 300 多个、出土小件 700 余件;新发掘确认遗址包含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战国至秦汉等多个时期的遗存。2025 年 12 月,罕额依入选"2025 年度川渝地区重要考古发现"21。一处 1980 年代就发掘过的遗址,隔了三十多年重新开工,还能挖出新时期——考古就是这样一门"旧地出新料"的行当。对本书而言,罕额依的意义在于:它在高原东缘的大渡河上游,把高原新石器的分布范围从澜沧江向西、向东各推了一格;三期里那条约 2000 年的尾巴,还让石砌居住与石棺埋葬的传统,一路连到了吐蕃崛起的前夜。
大渡河上游的另一处同期遗址是马尔康哈休:2003 年调查发现,2006 年试掘,总面积近 10 万平方米,出土粟的炭化物、陶小口尖底瓶、陶塑人面像、涂朱双孔石钺、穿孔凹背玉刀,含本土、仰韶晚期、马家窑三种文化因素;年代初步判定约距今 5500—5000 年,是大渡河上游目前发现年代最早的史前遗址、也是四川地区目前已知最早的新石器遗址之一,2013 年同列第七批全国重点文保22。哈休离黄河上游比卡若近得多,它的陶器上三种因素并存的模样,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说完这句话的地方,在拉萨北郊。
拉萨市北郊,娘热乡曲贡村,色拉寺西侧一带的坡地上,海拔约 3680 米。1984 年,西藏文管会文物普查队(更堆、张建林等)在这里发现了遗址,后来人们称它"拉萨的半坡"——半坡是黄河边最著名的史前村落,借这个名头,是说曲贡在卫藏腹地的地位23。1990—1992 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西藏文管会联合抢救性发掘,揭露约 3210 平方米;考古报告《拉萨曲贡》1999 年出版24。
曲贡的东西,一件一件都是好物证。陶器以圜底、圈足为标志,与卡若的平底传统分道扬镳——考古学家由此把它单独命名为"曲贡文化";磨光暗花(磨花)陶的工艺相当精美;石磨盘、磨棒和梳形器(毛织工具)说明粮食加工与毛纺都在这里进行;出土的家养牦牛骨骼,是高原上最早的实物证据之一;猴面、鸟首两件陶塑颇具象征意味——你会想起后世的猕猴变人传说,但先按下,那不是本章能下结论的事。最要紧的一件:青铜镞。这是西藏已知年代最早的青铜器,经冶炼所得、形制仿骨镞;同出的还有一件带草原风格的带柄铜镜25。铜镞意味着什么,也先按下——它牵着的线在第五节。
曲贡存在多少年前?这里必须停一下,把两套测年都摆给你。
旧口径:距今 3500—3750 年(公元前 1750—前 1500 年上下),这是当年发掘后的通行说法,多年沿用。新口径:2020 年,四川大学研究团队用碳 14 加贝叶斯模型重新测年,把遗址主体修正为公元前 1400—前 1300 年——约距今 3400—3300 年,持续时间可能不足百年26。两个口径相差几百年,而且新口径下曲贡"文化"的存续时间被大幅压缩。哪边对?本书不作裁决:旧说有旧说的地层与材料依据,新说用了新的测年技术,两说并陈,此条入本章存疑清单;你只需记住,凡是把曲贡年代写死的通俗读物,都省略了这个分歧。
也正因为新口径年代偏晚,本节必须老实交代一个次序问题:曲贡(约 3400—3300 年)在卡若(约 5000—4000 年)之后约千年,它是卫藏腹地新石器时代偏晚阶段的代表,而非"拉萨最早的农耕起源"——后一种印象常见于游览介绍,证据并不支持。卫藏更早的聚落史,还有待考古来填。
现在把镜头移到青海。同德县,黄河共和盆地北岸,宗日遗址——"宗日"藏语意为"人群聚集地"。1994—1996 年发掘墓葬 341 座、出土遗物 2.3 万余件;碳 14 年代约距今 5600—4000 年。这里是马家窑文化分布的最西端,也是目前唯一经发掘确认马家窑、宗日、齐家、卡约诸文化共存的遗址27。
宗日最值得看的东西,是它身体里的"两种血":一方面,马家窑式彩陶成组出现,粟黍是主食;另一方面,遗址自有一套本地面孔——宗日式夹砂陶与马家窑式彩陶共出一穴,俯身直肢葬、石棺葬、火葬为特色。学界由此把宗日文化理解为:马家窑文化影响之下,外来农业人群与本土狩猎采集人群融合而形成的地域性文化28。打个比方,马家窑彩陶传到这里,不是"占领",而是被本地人接住,做出自己的陶器、按自己的方式下葬。约 4000 年前后,宗日晚期墓葬的测年与甘青齐家文化的年代相接,为探讨宗日—齐家—卡约的关系提供了新材料29;卡约文化的名字,也因此第一次出现在这条线上——更晚的卡约、辛店、诺木洪诸文化,本章按事实清单的边界只写到卡约这个名字,它们的展开留待后续材料。
把本章的遗址连成一张网,东西向的一条带子就显出来了:黄河上游的马家窑—宗日—齐家—卡约一线,向东接岷江上游的营盘山(其彩陶属马家窑类型南支),向南接大渡河上游的哈休、罕额依(彩陶与马家窑风格相同、含马家窑因素),再向东到澜沧江边的卡若(与马家窑诸类型及营盘山相似);另有一条新证据:宗日的俯身直肢葬俗与藏南玛不错遗址第一、二期(距今 5000—4000 年)一致,古 DNA 检测显示两地人群基因密切相关30。
要如实分级:上面每个点与点的联系,各自有实物证据(彩陶、葬俗、陶器因素、基因),这部分是实;但"联系带"作为整体说法,是把逐点证据串起来的综合叙述,串线的手法本身带有推断成分,本章按测态标示31。串起来之后能看到什么?卡若的粟、哈休的尖底瓶、罕额依的马家窑式彩陶、曲贡带草原风格的铜镜——它们分别指向高原与北方农业人群、与欧亚草原的两条接触方向。这条带子在后世还有回声:第 12 章的茶马贸易,大体仍沿着这些河谷走。地理提供的通道,几千年里换了货物,没有换方向。
考古的证据线到公元前一千纪以后就稀疏了,而藏文史籍从这时起开始讲述一个有名字的高原:象雄——汉文史籍写作"羊同",高原西部(今阿里一带)的古老政权。据少量汉藏典籍,象雄在公元 7 世纪前达到鼎盛,公元 644 年前后被吐蕃攻灭并入吐蕃;644 年灭象雄这件事,在敦煌吐蕃历史文书《大事纪年》与《唐会要》中都有简略记载——这一条是本章少数能落到具体年份的"实"32。至于象雄起于何时,诸说从公元前 2 世纪到"至少 3800 年前"不一,只能存疑。
象雄的都城叫穹隆银城。它在哪儿?学界主要有两说:一说在噶尔县门士乡卡尔东遗址——2004 年四川大学与西藏文物部门联合调查,发现规模宏大的建筑与墓葬群,测年约公元 4—7 世纪,倾向者认为具备都城特征;一说在札达县达巴乡曲龙遗址——土林山体上的洞窟城堡,现存洞室 748 座,山形如大鹏展翅,但现存洞窟遗存多属晚期佛教时代,缺吐蕃之前的都城实证。两说并陈,至今未定33。这就是传说时代研究的常态:文献说有一座王城,铲子挖下去,两处候选地址各有硬伤。苯教与象雄的关系(苯教是佛教传入前高原本土宗教、与象雄关系密切,属通行叙述;"苯教起源于象雄"之类则出自宗教内部传统与后世追述),这些留给第 11 章再摊开来细说34。
藏文史籍里的王统,从一位名叫聂赤赞普的君主开始。这位"第一代赞普"能查证的是什么?——记载本身。
《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8—10 世纪写本)载:"天神自天空降世……来做吐蕃六牦牛部之主宰";唐蕃会盟碑、工布第穆摩崖刻石也载有"鹘提悉补野入主人间"的世系;苯教文献另有"十二位苯教徒迎请为王"之说。到了后世的教法史、王统史,版本多起来:《弟吴宗教源流》(12 世纪)说聂赤赞普来自波密,《红史》(14 世纪)罗列"外来印度说"与"本地说"两系,《贤者喜宴》(16 世纪)推算其约公元前 1 世纪即位35。
把这份清单按时间排开,你会看到文献的年代一层比一层晚、细节一层比一层多——早的碑铭写本只记"有一位王",晚的史书连他来处的村庄都安排好了。这是传说文献的常见层累现象,本书如实交代。于是分层就清楚了:"藏文史籍记载了聂赤赞普传说"是实(每一条记载都有出处可查);"聂赤赞普其人、其年代"是测——《贤者喜宴》的"公元前 1 世纪"只能作为"《贤者喜宴》推算"引述,不得进本章任何时间轴。藏族学者恰白·次旦平措认为,聂赤赞普"可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只是被神化了"——这是研究者的观点,转述如上,不作定论36。传说与考古的相互印证,目前也只能以测态表述:卡若、曲贡证明卫藏与东部河谷早有定居人群,这为王权传说提供了"土壤",但铲子至今没有挖出任何一件可以系在"第一代赞普"名下的东西。
本章从 16 万年前的一块下颌骨,走到公元 644 年象雄并入吐蕃。你看到的高原黎明是这样的:最早是湖畔打石的猎人(尼阿底),然后是河谷里种粟、垒墙、养猪的农人(卡若、哈休、罕额依),再是会冶铜、会纺织的村落(曲贡);与此同时,彩陶和葬俗沿着东缘的河谷进进出出,把高原与黄河上游、川西山地连成一体;最后,当文献登场时,传说时代已经开始,而文献本身也需要按"记载"与"史实"分开过秤。
两个方向,两种样子。西边阿里的象雄,留下的说法是一个“大”国:属民从天竺、波斯到突厥都算进去;后来吐蕃灭它,先嫁一个妹妹过去,再亲征三年。东边横断山的河谷是另一种样子:卡若的一间房子、罕额依的一道石墙、哈休的一枚陶塑人面,一处一处分开,各有各的年代,彼此谈不上谁管谁。西边留下一个有名有姓的广域政权,东边留下一串各自为政的河谷。这两条路为什么走得不一样,第 2 章开头要接着问;问的不是地理,是人——为什么是雅砻那一家,为什么是那一年。
第 2 章,吐蕃登台。高原上这些经营了几千年的河谷,就要交出一个统一的王朝。
本章以遗址物证为线:旧石器时代的尼阿底与夏河丹尼索瓦人给出高原人类活动的时间下限;新石器时代以卡若(半地穴—石墙两期、粟作、鱼骨修正)、罕额依(三期石砌与石棺葬,分期细节见注释)、哈休(三种文化因素并存)、曲贡(圜底陶器传统、最早青铜镞、年代两说并陈)四遗址立骨;第五节以逐点实证加测态综合勾出高原东缘联系带;末节按"记载存在为实、人物年代为测"分层处理象雄与聂赤赞普传说。本章的测态内容集中在:第一节人群进入高原的过程式推演、卡若"源于黄河上游"的学者观点转述、联系带的综合画法、传说时代全部人物与年代,均已在推演回顾与存疑清单中列位。
体例说明:编号与正文上标一一对应;每条尾注《第 1 章可用事实清单 v1》清单编号,供回溯核实;实=有据事实,疑=存疑两说,测=推断。定稿时按 GB/T 7714-2015 补全正式出处。
延伸阅读
1. 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委员会、四川大学历史系《昌都卡若》(文物出版社 1985 年版)——卡若遗址正式发掘报告,西藏第一部考古报告,第二节全部数字的最终出处。
2.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委员会《拉萨曲贡》(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1999 年版)——曲贡发掘报告,两说并陈的旧口径出处。
3. 恰白·次旦平措等《西藏通史——松石宝串》(陈庆英、格桑益西、何宗英、许德存译,西藏古籍出版社 2004 年第 2 版)——藏族学者通史代表作,开篇对传说时代的处理可与 6.2 节对照。
4. 王尧、陈践译注《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民族出版社 1980 年初版、1992 年增订本)——6.2 节所引记载的整理译注本。
5. 付巧妹团队古 DNA 研究相关报道:《古 DNA 破译青藏高原族群"遗传密码"》(科技日报 2023-03)——第一节推演的核心依据,论文题录见文末注释。
写作说明:本章初稿由 AI 协助起草,所有史实、年代与出处均经作者核实取舍,文责由作者承担。本章仍在修订中(2026 年 10 月 25 日版本),发现错漏欢迎指出。